我急忙说:“哪里啊,我觉得你是好人,真的。”
“有些事情我也不背着你,别人可能觉得我早就是关海民的人了,其实我和他有关系是在我哥哥死了以后。我父母双亡,是哥哥把我养大的,他既是哥哥,也像父亲。我嫂子背叛了他,他又被时运兴害死了,我必须给他报仇。我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
“我……唉,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觉得市政府办公室里谁都比我强。”
“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都知道盛市长、冯市长是好干部,都知道你是好人。盛市长让我帮助你,可没有说让我来找关海民,我为什么带你来找他?就是不想让他说你的坏话,并且还想让他替你说话。”
我点点头,佩服婕妤这丫头考虑问题比我周全。我们下了车,姚婕妤从车上取了一盒铁观音,开始往关海民的家里走。我觉得关海民对我印象不好,来求他几乎是无效的,我真想说不去,但看姚婕妤一片热心,只好跟随在她后面。
关海民住的是一处独院,院子很大,花草种了不少。我和姚婕妤来到门口,她敲了门。竟然是关海民亲自开门,看见我和姚婕妤到来,表现得很高兴,我心里才不那么别扭。关海民和姚婕妤说话,当然是很随便的。后来他们两个只顾谈天论地,不怎么注意我,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很悠闲地欣赏着市长客厅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和一幅书法作品。画是一个帝王的画,不过是赝品,着墨有些满,远近距离也不是很协调,书法是一首《石灰吟》绝句: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从绝句中,看出若字写成了苦字,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可能书法上不是那么讲究。现在官场上喜爱附庸风雅,好像居屋里悬挂一些书画作品,就能抬高自己的文化品位,其实许多政界人物不懂书画,也并不是真心喜爱书画。不过挂帝王的画就有些说法了,是说明自己的品位还是表明自己的志向?是靠帝王保佑庇护还是需要帝王镇邪?关海民平时总把大道理说得天花乱坠,但能做到“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吗?
关海民和姚婕妤说话告一段落,才开始注意我,但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皮对我抬了抬。我以为关海民要说些什么,心里非常紧张。关海民这时又对着姚婕妤看了一眼,起身进了里间。姚婕妤急忙跟了进去。
在里间,关海民坐下,也让姚婕妤坐下。姚婕妤看见关海民的卧室里敬着佛像,她听人说关海民信佛已经痴迷了,一天到晚怀里揣着一个道士给他画的升官发财“符”。她也想起,有一天到关海民家里玩,看见他在一个专门供奉佛像的房间里间竟然摆了一个供桌,上边敬着什么佛像,关海民正跪在地上磕头,磕头已毕,口中还念念有词……姚婕妤一边悄悄退出来,一边感叹: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市长,一个信仰共产主义的人,怎么能够搞信佛这样的封建迷信活动呢?如果上边知道肯定要处分他。
关海民看姚婕妤在发呆,这时说:“小姚,你怎么和小张在一起?当心他把你带坏。”
“看市长说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我觉得张蔻筱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市政府办公室不容人家,人家想到宣传部去。”
“谁说市政府办公室不容他?他不是干得挺好吗?”
“还好呢,你见人家上班了?更年期让他在家给老婆守丧呢。”
关海民笑了:“只听说给父母守丧,没有听说过给老婆守丧。”
“咱们不开人家玩笑,家破人亡的,已经够可怜了,你一定要帮助人家,我这个人心肠软。”
“上次一个人要到宣传部去,都上了常委会,现在仍然没有定下来,你让我现在怎么提呀?只怕要过一阵子才行。到时候,只能让宣传部部长提名,我现在不想插手宣传部的事情啊!”
姚婕妤急忙解释说:“我也是同情小张,他本来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因为没有关系,又跟着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领导,现在失魂落魄很不得志,我觉得他的忙你应该帮,毕竟是市政府办公室出去的人,不然有人会说是你在整盛毅强,连他的秘书都不放过。你不想落这个恶名吧?”
关海民不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儿,关海民又说:“要说小张这个人确实不错,他的事慢慢来吧,我想你们再到宣传部长那里做做工作,让部长说话,那样也许会好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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