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苍苍贪看电视不看课本,梅梅说她,她气呼呼地顶撞:“看了也记不住,谁让你和我爸不优生的!”
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女儿却不领情,还将妈妈当成出气筒!梅梅的心痛了又痛,痛得麻木了!
梅梅之所以还能咬牙活下去,关键还是有来自大洋彼岸的亲情——小京经常打来电话,询问和关心着母女两人的情况。
小京为苍苍的学习出了很多主意,他让梅梅“盯”住苍苍的学习直到高中毕业,这期间找多么昂贵的家教都不要心疼钱。苍苍对数理化的学习理解迟钝不要紧,死记硬背打一个基础就行。他负责存一笔钱,负责将苍苍送到国外上大学,只要不再学数理化,相信苍苍能对付得了。
小京还和梅梅商量,让苍苍海外求学的目的,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将来嫁一位心地善良的外籍男士,血缘关系远,苍苍的孩子将不会弱智!
梅梅留着眼泪点头。每次放下小京的电话,梅梅都会痛哭一场!
不久,杨苏在美国生了个男孩,小京把一张全家福寄回兰坪。
梅梅觉得照片上的小京越发年轻,依旧风度翩翩。
苍苍觉得年轻的继母非常美丽,聪明的小弟弟更是可爱……
遗嘱无情
爱子小京的婚变和出走大洋彼岸,孙女苍苍的学习障碍,把要强的吴蔚帆彻底击垮了!
吴蔚帆觉得自己人生失败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唐人杰牺牲了,自己没有“守住”改嫁了,能干懂事的女儿小彦早逝了,几十年的心灵支柱小京的婚姻失败远走他乡了……
吴蔚帆最想不开的,是孙女苍苍的智障!
小京是个何等聪明渊博的父亲——可是他的基因在苍苍身上退化了……
该有多少人会因为苍苍嘲笑她吴蔚帆啊!当年那些嫉妒她带着三个孩子改嫁还能嫁个高干文官的家属们,此刻是不是正在窃笑她的遭遇呢?
还有梅梅,自己的亲外甥女,十指连心啊!如今大姐吴蔚天已经离世,临终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地把梅梅托付给自己,万没想到梅梅会落得如此下场!早知如此,她说什么、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梅梅和小京这一对给拆了!
思虑过度的吴蔚帆渐渐浑身发懒,早晨都不想起床了!
赵大同和小北,这个赵家目前仅剩下的另两位家庭成员,都很体谅妻子、母亲。
赵大同不出去钓鱼了,早早就起身下楼买早点。他把豆浆和油条轻轻放在餐桌上以后,才到卧室去。
“蔚帆,蔚帆哪,起床啦!来,快点起来,豆浆凉了可以再热热,油条凉了可就没办法了啊!来,快起来,我帮你穿衣服!……”
老两口的日子整个倒过来了——现在是赵大同给吴蔚帆拿拖鞋,披衣服,弄饭;伺候老伴儿吃完以后,赵大同就去自由市场买菜,和小贩们讨价还价,回来以后汗流浃背地在厨房忙着……
小北每天晚饭后陪着母亲散步。
吴蔚帆懒言懒语,小北就逗着她说话:“妈,您知道咱隔壁杨阿姨家的那只绿眼睛的波斯猫吗?下了两只小崽子呢,小崽儿的眼睛也都是一只蓝一只绿。妈,杨阿姨还说要送咱们一只呢,我去拿去吧,妈?……”
平时这些自己关注的内容,如今儿子怎么说吴蔚帆也听不进去了。她总是发呆,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吴蔚帆的睡眠出了问题,她彻夜不眠,在床上翻来覆去,身旁赵大同那熟悉的鼾声,以前是她的催眠曲,如今却成了炸弹,一发发在她耳旁爆炸,搞得她一惊一乍,心惊肉跳。吴蔚帆几十年来第一次和老头儿分室而居。
独居了,家务也脱手了,吴蔚帆有了许多时间空间,可以尽情思考那些早已填满她心房的、以前没有时间和心思去考虑的事。吴蔚帆此刻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在思念她初恋的情人、初婚的丈夫唐人杰!
那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冀中平原上古老的城市保定。西关的一条胡同里,有两所相邻的院落。一所大一些的,住着一家姓吴的教员,家里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女儿乳名小帆。
那所小一点的院子,住着一户姓唐的人家。唐家只有一个儿子,乳名小杰。
小帆小杰的家只隔一堵院墙,生活水平却大不一样:小帆家在乡下有十几亩地,父亲在城里教师范,两个姐姐跟随父亲读书,全家吃饱穿暖没问题;可小杰家除了那三间房以外,什么也没有,全靠父亲打工养活一家人。
小帆从小读书,一直上到初中一年级;小杰则是靠站在小帆学校的窗外旁听和放学后缠着小帆当小先生,差不多学到了高小。
两家的经济状况虽有差异,却并没有妨碍两个孩子之间的友谊:每当小杰家断了炊,小帆就会拿着一瓢粮食给送过去;而小帆家柴房里的柴火、水缸里的水总都是满的——这全是小杰主动给干的活儿。这两个孩子,十分投缘。
1945年元月,世界反法西斯战场捷报频传,中国人民的八年艰苦抗战也终于露出了曙光。此时小帆的父亲已是中共某专区地委书记,大姐二姐也早在抗战初期就参加革命,当时都是我军干部。
| 上一页: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