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在急切的思考着什么问题


  陈云秀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王敏芬的汇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王敏芬,大眼睛一动也不动,那样子好像是要看出她话的真假来,又像是在急切的思考着什么问题。

  王敏芬见秀姐听了自己的汇报不作声,感到事情很严重,对秀姐来说,严重的事她总是沉吟不语。

  “他选了一个什么工种?”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因为他还没有报到上班。有人说他要看水泵,或当个什么操作工,不然就是去车间当个生产工,反正不会是技术方面的工种。他也可能是干厌了干烦了,想找个不烦不再动脑子的轻松自在的工作,也可能他图的是快活不烦自在轻闲,这年头谁愿出力不讨好啊!若不然那我就不知道他赵永春是为什么了。”

  王敏芬这一通猜想和推测的话使陈云秀心中感到很不自在,甚至有点隐隐作痛,这其中的一句话叫陈云秀肝火冲动。什么?他赵永春工作只是为了自己轻松自在?她又用那双美目盯着王敏芬,但这里面已含有一股惊疑忧伤的光。可她又一想觉得不对,这其中必有许多缘故隐情。他为什么自己要出来?不太可能是他自己要这样做,根本就没有理由,难道他和自己失约与此有关?差不离!但他昨天为什么不告诉这事,调什么工作也不和我商量。这事有点蹊跷。王敏芬看问题是出在她那个认识角度上看事情,可听不可信。但是,她这么远冒雪跑来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会跟我瞎说吗?她不是关心赵永春,关爱我吗?那么,赵永春真是放弃了他所喜爱的技术工作?抛弃了大有希望很有前途的技术工种。但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呢?难道他真是发了神经质?脑子有问题?陈云秀立在那儿沉思,肯定过后又否定,否定过后又否定,感到奇怪不解,心中莫名其妙。

  “秀姐,我先前还以为你知道这事。我想你该说说他,让他呆在科技科多好,有名利又有前途。只是那个吴科长不太好,因为就是他把张技术排挤走了,赵永春跟他的关系确实有点不好处理。唉,人事关系真难处啊!谁没关系谁倒霉,本领再大也是没有用,只要有个好老子和好亲戚就行,要怎么混就怎么混。不过,话说回来,事在人为,赵永春只要低低头也就过去了。如不然,不用你秀姐出面,我都可以帮帮他,现在看来可能晚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他不愿呆在科技科,还有其它好地方呀,再说他也可以回原单位搞技术,技术工种不能丢啊!现在,谁都想钻营分配一个技术工种,特别是当前这个时候。他赵永春又特聪明,用不了两年,他就能当头头。可他这样做真叫我搞不懂,听说这事情已有几天了。你……,他都没有告诉你吗?秀姐。”

  陈云秀反馈式的摇摇头,她一边听一边在思考,不断的在心中分析推理猜测判断着赵永春这个事件。

  王敏芬又说了许多话才言尽意安的走了。

  陈云秀整个下午在店里都在考虑赵永春工作变动的问题。如果仅仅是赵永春单方面的事,可不可以规劝一下,怎么劝劝他?唉,看来这调出的事情是很难挽回了。可他调出来怎么不回原单位呢?怎么会主动做令人想不到的这种选择呢?甚至还要去值班看大门当马路清洁工,这是为什么呢?原因何在呢?这等重大的工作选择问题他怎么不和我商量商量,甚至都不告诉我,他是多么的任性啊!陈云秀想到这点心里不免冒火,甚至很生气。因为赵永春眼中几乎没有她。

  晚上在家她又细细的把这事考虑了一番,仍不得头绪,想马上去他那儿问个究竟,但想到明天他就要来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坐在那儿发愣,再回想起王敏芬上午来时说的话,不免对赵永春又气了起来,心中是疑惑怨怒上下翻腾而焦躁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和急于知道真相的复杂情感折磨了陈云秀整个一晚上,使她心灰意冷。真是雪前暖和雪后寒,雪前雪后的两个晚上在陈云秀的心中发生了与大自然同步的温差变化,一个是零上一个是零下,产生了由正到负的垂直变化。

  陈云秀怎么也解不开心中的疙瘩,最后只好作罢,转而想到明天赵永春来时,自己怎么问他。如果他还不对自己说出原因,自己又应该怎么问,才好让他说出全部真相,这以后她才慢慢的睡去。

  第二天下午,雪过天晴,晴空万里,灿烂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使许多行人不敢睁眼细看它,更有人怕造成雪盲而带上了色镜活动。赵永春带着他的《安娜。卡列宁娜》,身轻如燕的朝着陈云秀这儿奔来。他飞快的迈着步子坐上公共汽车,下车又是一阵快步疾走,厚厚的雪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矫健有力的步伐,只是在走到了陈云秀那栋平房的水泥台阶前,他才跺了跺鞋子上的残雪,放轻步子上了台阶。这里好久没有来了,经过雪的装扮一切在他的眼里是既陌生而又新鲜,站在陈云秀家的门口时,兴奋与畏惧和合在一起使他的心猛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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