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孩子往门外走


“不行!”荀儿这时猛地打断丈夫的话,上前扯住了振平的胳膊,“我今天就是不许振平上场!我不许你把人当猴耍!”  “你胡说什么?”沙高气得真想朝妻子抡起拳头,但他强抑下了自己,他不敢再浪费这开演前的宝贵时间,只是朝振平不容置辩地点了点头:“走吧!”  “嫂子,你放开,我去演一场,这没啥,累不坏的。”振平见这场面,急忙开口圆场。  “不行!”荀儿的声音铁一般坚决。  “别在这里乱弹琴!”焦躁中的沙高几步过来,猛用力掰开荀儿的手朝振平说,“你去准备上场!”  “别碰我!”激怒中的荀儿朝丈夫吼。  沙高铁青色的面孔转向荀儿,咬了牙低叫:“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这样蠢——”  “你不明白我可明白了!”荀儿的脸变得煞白,“你原来是一个畜生!”  “啪!”暴怒中的沙高朝荀儿挥拳打去。  这一拳太狠、太重,荀儿向后踉跄了几步,扑通仰倒在地上。因病躺卧在地上的大黑等几只猴子,吓得几乎同时叫了一声……  天还不太亮,荀儿就把自己的衣物和金金的用品打成一个包袱,而后喂金金点东西,抱起孩子往门外走。  “这么早去哪里?”一夜没有睡好的沙高见状急忙拦在门口赔了小心问。昨天对荀儿动手后不久,他就害怕了。他知道妻子的脾性,她不会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来,果然,她抱了孩子要走。  “回沙湾!”荀儿的目光刀一样朝沙高扫过去,“离婚!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去乡上办离婚手续!我今天先走,我一天也不愿再同你过下去!”她从未料到沙高竟敢向她动手,这使她伤透了心,她决不容许这种行为。她决心利用这个机会让沙高知道:想像别的男人欺负女人那样欺负我,不行!  “嘿嘿,昨天,我……”沙高有些着慌,他晓得荀儿平日虽柔顺,但一旦发了火就敢说啥干啥。离婚?这是他最怕听的一个词,他内心里一直深爱着漂亮勤快的妻子,平日他只要看见荀儿和别的英俊男人说话,他心里就不自在,他不能设想这个家没有了荀儿还怎么过日子。  “走开!”荀儿连看也不看他,只放了声叫,“我们娘俩坐车回家,我不想再见到你!”  “昨日是我错了,可我也是为了你们娘俩——”  “我不稀罕!我不需要!”荀儿猛用手搡开沙高,走出门去。  “你不能——”沙高见状急忙扯住荀儿臂上的包袱,“我认错了还不行?”  “认错?你这个一家之主还有错?”荀儿在渐亮的曙色中瞪着沙高,“从今天起,你当你的猴戏团主人,我回沙湾过我的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说罢,挣着又走。  “爹——”沙高知道荀儿今天的决心非同寻常,光靠自己难以劝止,急忙向隔壁喊。  听到儿子、儿媳争吵声的沙老宽衣扣没扣就奔了出来。他已知道昨天儿子动手打荀儿的事,便一边斥责儿子:“都是你惹的事!”一边去抱儿媳怀里的孙子。荀儿不给,闪开公公的手急步向前走,沙老宽慌慌赶过去尴尬地扯住儿媳的胳膊。金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吓哭了。天越来越亮,大车店里的其他旅客已开始起床,荀儿怕再同公公挣扯惹外人笑话,便只好随公公回到了屋中。  “你来认错!”一见儿媳在床边坐下,沙老宽便朝儿子叫,“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我也是想多挣点钱。”沙高当着爹的面不好意思自认不是。  “我走!”荀儿又站起来冲到门口,但被拄杖走来的振平拦住了。振平拐得越发厉害,昨天演出结束后,他几乎是被沙高父子抬进屋的。“嫂子,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沙高见荀儿仍然坚持着要走,只好不再顾及脸面地说道:“昨天我错了,今后你说啥咱听啥还不行?”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荀儿的杏眼斜起,“我说啥你能听啥?”  “当然!”沙高见荀儿接了这话,知道事情还可挽救,急忙含笑保证。  “那好!”荀儿扭身朝沙高伸手,“今后我当家,你把咱们挣的钱全给我保管!”  只是一刹那的犹豫,沙高便去解衣扣,把贴身绑着的一个小皮包解下交到荀儿手上,“一共八千一百二十二块三毛四!”他笑了一下,他知道荀儿不是那种乱花钱的女人,交给她保管倒也可以放心。  荀儿捧着那钱包一时有些发愣,她没想到沙高真愿把钱都交到自己手上。不过这愣只是在片刻之间,一霎之后,就见她的双眸一亮,细牙一咬说:“好,既是按我说的办,我再说第二条:咱们今天就停止演出,往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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