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形大约持续了一年盾,她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病症”。认真观察了几次之后,她终于确定,每当她有强烈的需要时,这种“病症”就随之而来,然后会像一个冤魂鬼魅悄悄折磨、吞噬着她。对于学过弗洛伊德的她来说,这种奇异的“病症”的根源很快就被诊断出来了。 渐渐地,她也就久病成医了——每次“发病”的时候,她就把自己藏在一间漆黑得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关紧窗门,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然后用被子蒙起头大睡。从白天到黑夜,整整一天。要不,她就到“迪吧”去,把自己丢进疯狂的音乐和放 浪形骸的人群中,大汗淋漓地蹦个痛快。 就像今天晚上——这是她离婚后的第二次“发病”——她知道,如果不及时让堆积成病的抑郁痛快发泄出去,那这可恶的“病症”可能会延续好些日子。她就会生活在痛苦、烦躁、颓废的情绪低谷之中,没有办法以正常的心态和思维去处理工作,甚至心平气和地与周围的人相处。所以每每“病症”过后,她都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感谢弗洛伊德——他终究让她在外人面前始终完好地保持着自己健康开朗的个性和阳光般的笑容。 当然,刚开始“发病”时,她也曾经想到过是否可以在婚姻之外另找个男人来给自己“治病”——她毕竟才26岁,像一朵刚打开花瓣、生机蓬勃的花朵,正需要适量的阳光雨露滋润。 像一块正当年华的肥沃土地,怎能就此荒芜?但一想起每次田刚进入自己身体时的那种令人发憷的疼痛与无助,她就不寒而栗,所有关于男欢女爱的美好幻想都顿时变得兴味索然了。即使碰到有对自己心仪的男孩频频暗中示爱,她也常常无动于衷,佯装不知…… 幸好,生活中除了男人,还有音乐——爵士乐,摇滚乐——只有在那酣畅的韵律中扭动、颤抖、摇摆、起舞……才能再次调理好在男女欢爱场上失衡了的生命状态.正像劳伦斯所云:“对我来说,跳舞就是同音乐做爱……这是内心的需求,一种无意识的冲动。” 来,跳,跳,跳吧,一直跳到地老天荒,跳到生命枯竭…… 清早,提着箱子的文嘉,若有所思地在雨中的古巷里走着。 香格里初夏的雨,从来都是与这座永远有着慢悠悠生活节奏的古城有些不协调:总是急急地来匆匆地去。可这两天的雨,却下得有些优雅,丝丝缕缕的,轻柔地拍打着五花石的路面,一点也不见急的样子。文嘉的高跟鞋颇有节奏地敲打在滑亮的五花石路面,偶尔拍打在五花石面凹陷处,水花溅起,飞落在她的黑皮鞋面上,然后又几乎不着痕迹地轻轻滑落到石块间的水洼里…… 不知为什么,每次,只要一回到古城这幽深的老巷,踩踏上光滑圆润的五花石路面那一瞬,文嘉就会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会顿然升腾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轻松自由的亲切感——她的脚步会慢下来,呼吸也轻柔起来,灵魂不由自主地挣脱了从繁华的香格里新城里带来的枷锁,变成了一个真正自由的生灵。 她记得,小时候的夏季,每当牵拽着父亲的衣角在小巷里散步时,她总是让父亲把她脚上的鞋袜给脱下来,让自己的小脚。 完整地贴在石面上。那种透心的冰凉宛如深山野林间的潺潺小溪,不动声色地从足底涌起,轻柔地淌经体内的原野,直至沁至心脾,渗入骨髓。每每这时,她就会觉得,这是脚下的石头们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与自己对话,她会顿下脚步,倾听着。当她把石头们说的每句话都翻译给父亲听的时候,父亲总是耐心地蹲在她的身旁,开心地笑…… 然而,这与父亲共有的美好活动,却在16年前的那个轰轰烈烈的秋天里,被划上了句号——当时,十八岁的文熹在大学校园里坠人了美术系男生杨子编织的情网,从此不能自拔。那年春末夏初的一个傍晚,燥热的季节烘烤着躁动的春心,文嘉与杨子终于不可自制地在校园草地上偷食了禁果。不想,在期末紧张的复习阶段,文嘉发现自己怀孕后,在杨子的怂恿下就偷偷跑到一家私人诊所去坠胎。结果却是,不但差点丢了性命,。还因此在香格里大学校园里掀起一阵骚动。她和杨子双双被勒令退学。这事在文家甚至整个香格里古城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文嘉索性搬出文家大院与杨子同居… 如今,岁月流逝,父亲也已不在人世。脚下的这些石块被风哕。“ “Backpacker?就像那些老外,不随旅游团,一身脏兮兮的旅行便装,独个儿顶着硕大无比背包到处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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