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睁着大眼，看着房顶雪白的天花板，像稿纸似的格子，使她浮想联翩..她想将来当个作家！月光如银，泄洒在病房的地面上，透过纱帘铺满了乳白色的床单。
她看了看身旁的床上，也不知孟淑敏睡了没有？也许，她在忍受着病痛，彻夜难眠。
云云伸出了细细的手腕，看了下夜光手表，已是凌晨三点半了。
这表，并不怎么值钱。
但在如今，却更使方芳想念起师傅来。
她忆起，是她在毕业分配到公安局的法医处，跟师傅见习一年后，经过考试转正，他向她表示祝贺时赠送给她的礼物。
师傅平时不爱说话，在祝贺的人们都走后，他默默地掏出了这块表，说：“一点儿心意..我们经常在暗室工作..方便。
”他指着表上的荧光。
暗室。
对！师傅在暗室里有个不显眼的小橱柜儿。
这橱柜儿是在墙壁内含着，小门跟墙像个整体。
若是外来人，不仔细搜查，暗室又暗，很难发现墙上的暗锁孔。
方芳坐了起来，想叫醒孟淑敏。
可又觉得淑敏身子骨不好，万一睡着了，一叫醒就打搅了她的睡眠啦..因为事情没决定，谁知小橱柜被别人翻过没有呢？或者，师傅并没在柜中放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仔细地想想吧！方芳又觉得，实在没见过，或者是不记得师傅常去开橱柜儿..但这也正说明，师傅放在柜儿中的物品的重要性！方芳想，就算柜中有秘密，如今自己不在法医处了，自己是无法拿出来的，虽然可以告诉孟淑敏..通过肖局长去查看..但若是师傅的小小橱柜，里面并没放什么要紧的东西，只不过是个乱放杂物的橱柜儿而已，我这不是故弄玄虚了吗？动脑子也没这么个动法呀..突然，孟淑敏又干咳起来。
咳了一阵后，她在暗中说：“咦？你咋坐起来啦？不是我吵醒了你吧？”“没，没。
”方芳说着就下了地：“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淑敏说：“不用，我这儿有。
怎么，睡不着？”方芳坐在了淑敏的床边儿凳子上，关心地握住淑敏的手问：“胸疼吧？我给你叫医生？”“不，不用..”淑敏说着又咳了几声。
方芳摸着她的手，手心手背冰凉，简直就像她在验尸时，常摸的尸手。
淑敏拧开了台灯，额头上却是布满了冷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焊花，刺杀着方芳的心。
方芳惊道：“你..哪儿不舒服？手这么凉..却满头水汗..”淑敏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又擦下嘴，笑着说：“没什么..胸口有些闷疼几点啦？”“快四点了..”“我常这么憋醒..你快睡吧。
我就这么坐一会儿..怕是要到天亮了。
”方芳说：“我也睡不着..咱们聊聊？”“好。
你在精神病院里，我真难想象是咋过来的..好端端的一个人..”“一想起来，我的心就发颤。
好人也被逼疯啦..若是再呆下去..我真要自杀了！”淑敏微笑说：“我看你还真够坚强的！见了老文，你咋能不急呢？”“我当时想，只要文检察能看出我来..我一定会有救的！所以..也顾不得羞耻啦..”方芳低下了头，眼里含上了泪花，脸上挂着无奈苦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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