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昏头昏脑又醒过来的时候,《基督最后的诱惑》看来也没能诱惑到他,正好赶上片尾字幕。他感到肚子好像饿了,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多了,不知道楼下还有没有买吃的了。他穿上衣服下楼,住在二楼楼梯口旁的老板娘一家仍灯火通明的敞着门,他瞟了一眼,看到老板娘怀里搂着那小孩武装整齐的睡在一张大铁床上。已是深夜了,外面空气乍凉,所幸尚有一家超市还在营业。他进去挑了一些花生米豆腐干薯片面包饮料,提溜回去时,撞见前两天在湖边野战未遂的红蓝配情侣。他们在老板娘的房间里验身份证交钱,李放怕被那男生认出来,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午夜正因为其静谧,一点声音便要被放大成星星点点,肚子上只搭了被角的李放听到老板娘领着他们来到附近某个房间,开门声,关门声。李放不困了,不知如此良夜何。很快,真的很快,女生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得以解放的呻吟声钻出了门缝肆虐在过道上,”咚咚咚“,敲在李放房间的门上,这敲门声虽不如老板娘家的小孩敲的响亮,但更为入耳,更为无孔不入,更能抓挠你的心。李放虚着声骂道,就他妈不能忍着点,叫那么大声跟杀猪似的。把头闷进被窝,想把呻吟声挡在外面,而越是如此这声音越是风骤雨急的往耳朵里钻,把李放气的要死。这一夜李放被吵醒了四回,也就是说,这对情侣最低折腾了四次(保不齐中间李放睡熟了漏了几次)。
说出来恐怕你不信,在一个星期内,李放留心观察了,那对红蓝配的情侣来开了三次房,平均每两天开一次。就他妈这么饥渴?李放除此之外也记录了其他三对”常客“的开房情况。他曾在一个晚上跟老板娘咨询过,向她打听来她这儿开房的客人都有什么人。老板娘说,还不都是你们大学生。李放说,你这儿都有发票单吧?老板娘说,有啊。李放说,能借我看看么?放心,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不会泄露客人隐私的。老板娘这些天与李放相处下来,觉得这是个好样的年轻人,很信任他,就说,你就搁我这儿看吧,不能拿走。李放端过小孩坐的小板凳,翻着厚厚的发票单,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进行分类统计。
统计完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视,正好在播一条新闻,说该城市另一个郊区的大学城日租房泛滥,导致房主争抢客源的现象十分严重。说这天正好有两个男生打一家日租房门前经过,门口手里举着”住宿“牌子的大妈上前拦住道,同学,住宿啊,便宜哩,四十块钱一天。两个男生没理她,退了退,准备走,大妈死缠不放,说,四十块钱一天还嫌贵啊?条件环境好的嘞!男生又走,大妈一把扯住他们,口气恶劣的说,你们住不住?其中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了,说,我们两个男的住宿干什么?大妈胸有成竹的笑着说,可以看电视啊!李放看到这儿笑死了,关掉电视,研究起统计出的数据。
李放凭他有限的经济学常识算了一笔账,开一次房,一般男生比较要面子,会选择”标准间“,就是五十块。此前需要准备一些避孕工具,安全套避孕药什么的。大概三十块。经过一夜鏖战,通常要到次日中午十二点到期前离开,该吃午饭了,免不了一起吃一顿,就二十块吧。这样一通算下来,开一次房要花费一百块。这一百块仅仅是预算。而开房是一项风险投资,万一套子破了或是忘吃药了,还得进行事后补救,轻则来一粒二十块的毓婷,重则可能要花上一千块去做人流。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平均在一千块左右,若是像蓝红配那样,一周三次,就是三百块,假如是AA制,每人划到一百五,占生活费的二十分之三,一个月四周,那么就占去各自生活费的五分之三;李放从统计的数据看,男生全包的比例居多,也就是说,一个月男生们要拿出生活费的十分之九用于支付开房费用,仅留十分之一用来吃饭买日用品。当然,红蓝配毕竟是个特例,不具代表性,而且说不定人家是富二代官二代,不差这点钱(话又说回来,真是富二代官二代回来日租房开房么?最次也得五星级大酒店啊)。根据”边际效用递减“理论,情侣开房开到后面,用我们的俗话说,腻了。那么这时候开房的性价比就要大打折扣,值不了一百块了。
李放将本子朝天上一抛,叹着气说了句,日啊。脑际浮现出旅社的名字,”日昌“——连站带扛,三个”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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